
在北京能走多遠,我們大概也走了多遠,有时匆匆有時流連忘返,有些地方甚至是魂牽夢縈,心繫之掛之。有一處地方,我們前後去了三次,就是那西海、前海、後海(那究竟是海是湖是河我搞不清,就姑且稱作水吧)。
沿著柳樹拂揚的水邊漫著步,感染上水邊人家的閒逸、垂釣者的寧靜,這般生活雅興,對老是怨惱生活苦悶的我來說,是份奢侈的福氣。
那一夜我們來到時,已是晚上十點多了吧。是個悶熱的夜,水邊特別熱鬧,人都聚在水邊或是近
水處納凉。晚風沒來,空氣靜止,若不是橋邊那姑娘的笛聲穿破夜空,感覺上好像就沒有東西在流動,整個世界沒上發條,停了那樣,還好,那在幽暗中沒能看清面容的姑娘適時吹起了笛子。
沿水邊,走著,感覺得到有汗在冒,水邊的男人都打赤膊,沒脫的就都把上衣往肚臍上捲,他也跟著學,還說:“這果然有效,挺凉快的。”雖然已入夜黑魖魖的,可我還是沒膽也跟著學,作女人,真可憐!
沿水邊,走著,感覺得到有汗在冒,水邊的男人都打赤膊,沒脫的就都把上衣往肚臍上捲,他也跟著學,還說:“這果然有效,挺凉快的。”雖然已入夜黑魖魖的,可我還是沒膽也跟著學,作女人,真可憐!
水邊人家就有自在的本錢,瞧那小肚子浮凸的中年男子,穿著條像內褲的泳褲(或是像泳褲的內褲),撲通跳進水裡去了。“咯咯咯”一串嘻笑聲傳來,另一角,年輕的女生與幾名男伴也百無禁忌地掉進水裡了,多歡樂的時光啊。
繼續走著,很多人家都搬幾張凳子在門前,搖著扇,說著閒話,好不熱鬧。各家各戶大門敞開,好像來到傳說中路不拾遺的年代。後來我把這景象跟室友說了,她劈頭就直認這是共產社會理所當然的景像,這話有點像醍醐灌頂,我也一直在想著,至今仍沒答案。世界的單純與複雜,就那麼一條線之差,但我沒能找出真相。
再走著,近了酒吧街。挨著水邊,搭了幾張桌子,點了小蜡燭,小情人交著頭絮語談情,挺浪漫的。不遠處,橋頭邊,有一群人倚著欄在湊熱鬧,擠入人群一看,原來有人在船上唱歌買藝,行經過的遊船點了唱,水上陸面上,大伙兒竪起耳聽著唱,我覺得這也頂浪漫的,不過這是另一種。
酒吧的霓虹燈,映在水裡,紅藍黃綠的粼粼波光,妖嬈蠱媚,“哪一家好呢”,真讓人拿不定主意,怎麼知這悶天氣,竟突然下起雨來了,結果就就近選了家躦進去。在那家pub,他點了長島冰茶,我點了Gin tonic。
那一夜,一切都很美好,走的路也覺得特別輕盈。決定,臨走前,再來一次。
也還好,臨走的前一晚,沒因突發的狀況掃了興,我們如約再來一次。這一夜,風有點凉,但水邊的人並沒少。這一次我們完全地繞完一整大圈,這邊那邊的風景都細細看了。
原來無關天氣,水邊人家的生活總是愜意。這一晚,夜凉如水,還是有人拎著被捲縮在水邊睡覺,那些人安睡時,臉上那麼祥和,我無法判斷出他們是有家不歸還是無家可歸。
這夜那夜都沒有什麼不同,水邊老婦,依然不急不徐地在酒吧前走著,偶而一陣震耳欲聾的時髦樂聲,並沒嚇著她,這畫面有點凸兀滑稽,但老婦臉上的從容,讓我相信北京人的包容度很大(也可能是被專制政府訓練出來的),不管什麼外來的玩意兒,他們都能照單全收。
這夜那夜不同的我想是我們的心情,呵,十二天的旅程就這麼結束了。不免俗地,嘆一聲,時間過得可真快啊!水面上流動的波光及點點的遊船,我們都用數位照相機錄下來了,街角的黑色白色臭豆腐再吃一次,記住那挺好吃的味道,水兩邊互別苖頭的口哨聲,也記下了,還有什麼漏記的?
呵,這其實有什麼關係呢,叉年叉月後的某一天,也許是我,也許是他,也許我們一同,想起了這一次的走路行程的某一個片段,然後忍不住微揚起嘴角,會心一笑,到時那畫面定比以任何的記錄工具保存的更美好。